在 AI 翻译技术突飞猛进的今天，我们还有必要学外语吗？

这个问题可能在全知乎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来回答看看了。

我大学毕业后加入了金山软件，最早开始就是做金山词霸的。到了2009年，我负责了谷歌金山词霸2.0 版这个产品。而且，当年我们不仅仅做金山词霸这款软件，还做一个英语学习社区：爱词霸网。

谷歌金山词霸，还有人记得这款产品吗？

后来我去了小米， 到了小米的最后一年，我参与了小米的一款语言学习机翻译机项目“小爱老师”，就是这个：

小爱老师，很强大的手持翻译机和英语学习小工具

再接下来，我离开了小米，选择创业。我做了一款很强大的实时翻译软件，叫做Felo Translator。

https://zhuanlan.zhihu.com/p/641754262

到现在，这款 Felo Translator都是当下的多语言实时翻译工具里面最为强大的应用。（当然了，也很贵，不适合普通人偶尔使用。但是还是有很多专业的人士，或者有特别强的需求的用户在使用的）。

是的，大家看，我做了20多年的翻译工具。而且，做的都是全国，乃至全世界，在当时最好用的翻译工具那一梯队的产品。

然后，去年开始，我开始做全新的AI 智能语言学习工具了：MANA Learn

https://zhuanlan.zhihu.com/p/1994714787452588251

……

以上是背景。所以说，我是既会做优秀的翻译工具，也很会做有用的帮助大家学习外语的工具。我想来和大家聊聊这个问题，为啥说现在翻译工具都这么牛B了，我们还是需要学外语？

AI 都能实时翻译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学外语？ 先讲个故事：

我认识一个做外贸的朋友，英语不差，但也谈不上流利。去年他第一次来日本见客户，想着“现在 AI 翻译这么强，我就把雇佣本地口语翻译的留学生这块省掉，靠翻译也能搞定”。于是开会时他把手机架在桌上，用我推荐给他的Felo Translator。双方轮流讲话，翻译软件实时出字幕，大家点头、笑、表示理解，气氛非常顺畅。

真正的问题出在最后十分钟。客户用说了几句非常“礼貌”的话，大意是：“我们很喜欢你们的建议，不过考虑到我们这边执行起来可能稍微有一点困难，我们内部再讨论一下，之后给你答复。”翻译软件也翻得很漂亮，朋友甚至觉得“稳了”。

结果两周过去没消息，他追问，对方才告诉他：他们当天就决定不合作了，只是出于礼貌不当场拒绝。

朋友事后复盘很崩溃： “我每句话都看懂了啊，怎么还是谈崩了？”

这就是关键：AI 翻译让你“看懂字面”，但它不保证你“理解真实意图”。更可怕的是，它会制造一种错觉——你以为自己理解了，于是你会用错误的判断继续推进，最后把关系推到不可挽回的位置。（当然，这也和日本人固有的喜欢在正式场合拒绝人的时候超级含蓄有关系，贼他妈费劲。）

大家要知道：AI 翻译替代的是“低风险的信息搬运”，替代不了语言学习的核心价值！

如果把语言当成“信息从 A 搬运到 B”，那 AI 确实在替代它，并且会越来越彻底。旅游问路、点餐、看新闻、查资料，这些需求会被翻译工具吃掉，而且这是好事。

但语言学习真正的价值，从来不止“搬运信息”。它至少包含四类更高层的能力：

1）对语境与潜台词的判断能力（避免误解） ；

2）跨文化规则的理解能力（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

3）建立信任与关系的能力（让对方愿意跟你深聊、合作） ；

4）表达与思维的能力（让你能把复杂事讲清楚、讲漂亮）。

AI 解决的是“沟通的最低门槛”，而语言学习提供的是“沟通的上限能力”。普通人真正需要问的不是“能不能翻译”，而是：你想要的沟通，是凑合用，还是能把事情办成、把关系经营好、把机会抓住？

第一层逻辑：AI 翻译在多数时候“够用”，但关键场景要的是“可靠”，而不是“差不多”

很多人说：“我又不当翻译，我只要大概懂就行。”这句话在“低风险场景”里确实成立。你旅游迷路、餐厅点菜、机场问路，你只要理解个七八成就够了，就算翻译不够地道，影响也不大，顶多尴尬一下。

但一旦进入要承担后果的场景，“差不多”会变成灾难。比如合同、报价、退款、雇佣、投诉、谈判、合作条款、医疗说明、法律文件……这类场景的共同点是：对方一句话的边界、条件、责任归属，往往隐藏在措辞里。你如果只拿到字面意思，却没理解“条件的强弱”“对方的态度”“隐含的前提”，就会出现“翻译看起来都对，但你做出的决策是错的”。

更现实的是：很多商业失败不是因为大家听不懂，而是因为大家都自以为听懂了。AI 翻译很容易让你产生“我已经懂了”的错觉，而真正专业的语言能力，恰恰体现在：你能听出对方的犹豫、试探、推诿、礼貌拒绝，以及在不同文化里“怎么拒绝更体面”的表达方式。

所以你学语言的第一份收益是：在关键场景里，你不再是靠猜，而是靠判断。这是普通人出海、跨境工作最值钱的一种能力。

第二层逻辑：语言不是“词典+语法”，它是一整套社会运行方式；翻译能给你意思，但给不了你规则

很多人对语言的理解停留在“单词是什么意思、句子怎么构成”。但现实里语言真正难的部分不是这些，而是语言背后的“社会规则”：什么时候该直接、什么时候该含蓄；什么叫礼貌；什么叫越界；什么时候沉默等于拒绝；什么时候过度热情反而让人警惕。

这些规则不是“翻译一下就自动加载”的。你可以通过翻译知道对方说了“我们再考虑一下”，但你仍然不知道在这个文化里这句话到底有几种可能：是真考虑、是委婉拒绝、是拖延、是等你加条件、是给你台阶。你不知道这些，就无法做对下一步动作：是继续推进、是换策略、是撤退、是补信息、还是直接确认边界。

很多普通人出海吃亏，恰恰不是语言本身，而是“文化规则误判”。比如你用中文思维去理解英语的直率，会觉得对方“太冲”；你用英语思维去理解东亚语言的含蓄，会觉得对方“模糊”。这些都不是翻译软件能替你解决的，因为它们不是文本问题，而是社会互动问题。

语言学习的核心价值之一就是：你在学习一套“在那种文化里怎么当一个正常人”。翻译只能帮你读懂对方的字，学语言才能让你读懂对方的世界。

第三层逻辑：AI 可以帮你完成“交流”，但无法替你完成“信任建立”；而信任是普通人出海最关键的隐形门票

普通人出海、跨境合作，最大的难点往往不是信息差，而是信任差。对方愿不愿意跟你深入聊，愿不愿意把底牌告诉你，愿不愿意给你机会，很多时候取决于他对你的“安全感”。

语言能力在这里起到的是“强信号”作用：当你能用对方的语言自然沟通（哪怕不完美），对方会默认你更了解他的语境、更能理解他的顾虑、更能承担沟通成本。相反，当你全程依赖翻译，对方会担心：细节会丢失、语气会失真、误会会扩大、出现争议时很难讲清。

更重要的是，“我愿意用你的语言跟你讲话”本身就是一种姿态。它传递的信息不是“我懂你”，而是“我愿意走向你”。这在商业关系里非常重要，因为多数合作不是一次性交易，而是长期磨合。你愿意投入学习对方语言，其实是在向对方表达：我不是来薅一把就走的，我愿意理解你、尊重你。

所以语言学习的回报往往不是“我能翻译”，而是“我能让对方更愿意把事情交给我”。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真正会语言的人，在跨境环境里往往更容易拿到更好的资源和机会——他们降低了对方的心理成本。

第四层逻辑：语言学习带来的是“能力复利”，AI 给的是“结果快递”；结果可以外包，能力不能外包

很多人说：“既然 AI 能翻译，我就不学了，把时间省下来干别的。”这个想法在短期很合理。但长期看，它忽略了语言学习的“复利效应”。

你学语言的过程，本质上是在训练：你如何把复杂意思拆开、重组；如何在不同表达方式中选择更合适的那一个；如何处理歧义；如何从语气里读出立场；如何在压力下组织表达。注意，这些能力并不只用于语言，它会迁移到你的写作、沟通、谈判、管理、表达逻辑里。

AI 翻译给你的是“现成答案”，你得到的是结果，但你大脑没有变强。语言学习则是让你具备“自己生成答案”的能力。普通人如果长期把表达能力外包给工具，最后会出现一种很微妙的退化：你能看懂很多东西，但你说不清自己的东西；你能接触更多信息，但你很难组织成有说服力的观点。长期竞争里，后者会更吃亏。

所以，从个人成长角度说：AI 是外挂，语言学习是升级。外挂能让你某一局打得爽，但升级决定你能不能进入更高等级的局。

也许有人会说：我就是普通人，不出国，不谈判，不签合同，那学语言还有必要吗？

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取决于你希望语言帮你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你的目标仅仅是：旅游时不慌，看外网内容更方便，偶尔和外国朋友寒暄 那么 AI 翻译 + 基础口语（比如 300~800 词的常用表达）就能满足大部分需求。你不必把自己逼成“流利”。

但如果你希望：出海做生意、做内容、做产品，在海外工作、长期生活，在跨文化团队里承担责任……做需要信任的长期合作 那么你需要的不是“能翻译”，而是“能判断、能表达、能经营关系”。这时候语言能力就是硬实力。

也就是说：对普通人而言，学习语言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个“投入—回报”的梯度问题。你完全可以选择“够用”路线，但别误以为“AI 足够 = 学语言无意义”。那是两个不同层级的目标。

给普通大众和普通出海者的“可执行建议”：学到什么程度最划算？

最后给一个更落地的结论：多数普通人不需要把语言学到“像母语者”，但应该把语言学到“能脱离翻译工具完成关键动作”。

普通人如何面对难懂的外语对我们的人生更有利？

“我又不出国工作，也不谈跨国生意，学外语是不是没必要？”

这是知乎上最常见、也最诚实的问题。很多人一提“学外语”，脑子里立刻浮现的是： 背单词， 刷真题， 过四级、六级、N2、N1， 被考试追着跑。 于是自然得出结论： “我又不用考试，也不当翻译，那我学它干嘛？”

但这其实是一个被“应试时代”扭曲过的问题。

学语言 ≠ 备考语言。

学语言 ≠ 备考语言。

学语言 ≠ 备考语言。

你完全可以不把“学外语”定义为：

“我要在一年内达到专业水平。”
你也可以把它定义为：

“我想每天花 5～10 分钟，慢慢多听懂一点这个世界。”
比如： 看美剧时，偶尔能听出一句原声， 看日剧时，发现字幕其实删掉了一个有趣的语气， 在国外旅行时，能听懂路人的闲聊， 在 YouTube 上刷到外国博主，不再完全依赖字幕， 在异国咖啡馆里，能自己点一杯“我真正想喝的东西”……

这种“慢慢懂一点点”的过程，本身就很有成就感。

它不像考试那样有“及格线”， 却会在某一天突然让你意识到：

“原来这个世界，我能听懂更多了。”

这正是像 MANA Learn 这类工具存在的意义

对于“没有强烈考试需求”的普通人来说， 最难的不是“学不会”， 而是：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一学就想“学全套”，结果很快放弃
学了一阵，看不到成效
最终得出结论：我果然不是学语言的料
最最最难的就是因为没有强烈的目标驱动，和我们普通人很正常的惰性，导致我们无法坚持学习一门外语。而学外语这件事情，没有坚持是万万学不会的。真正适合普通人的学习方式，要么是刻意的制造这种动力，比如说花几万块钱去报个学习班，钱都花了，本着不能浪费这么多钱的缘故也应该努力学习一下。

或者是： 碎片化， 无压力， 可持续， 允许“慢”， 不以“过级”为目标。 坚持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比如像 MANA Learn 这种“日常练习型”的工具，本质上是在做一件事： 把“学语言”从“备考模式”拉回到“生活模式”。不是问你： “你多久能达到 B2？”而是问你： “你今天，愿不愿意花 5 分钟，多认识一个世界的角落？”

你每天听一句，看一段，学一个表达，模仿一句真实场景里的对话，也许三天、五天你感觉不到变化，但三个月后，你会发现：听力不再那么刺耳了，语感开始形成，你不再对外语产生本能排斥，世界在你耳边变得“更可理解”了。

当然你看美剧、日剧的时候仍然会需要字幕，你收到英文的Email以后仍然会用翻译工具，但你会开始“参与理解”，而不再只是“被动接收”。

你会突然意识到：
“哦，原来这句不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这句话其实在挖苦对方。”
“原来字幕组已经尽力了，但有些味道真的翻不出来。”
这种“看懂更多”的快乐，是翻译工具永远给不了的。

人生即是冒险，一技傍身胜过满世界求人

人生即是冒险，一技傍身胜过满世界求人

所以，AI 翻译让你不被挡在门外； 语言学习让你走进房间，看懂里面发生了什么。
前者解决生存问题， 后者决定你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