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night blind

当平日里满脑袋“0110”的LLF说要带我去黑暗餐厅(Dark Restaurant)吃饭的时候,让我心里很是一惊: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黑暗餐厅我以前也是听说过的,1999年,瑞士苏黎世的一位盲牧师为了替盲人同胞提供就业机会,并让明眼人体会盲人的黑暗世界,开设了一家室内完全漆黑一片的“概念餐厅”——盲牛餐厅,餐厅的服务员全部是盲人,来用餐的客人要把身上所有可发光物体如手机、夜光手表等存放在用餐区域外面,一旦进入用餐区域,就不要想再见天日了。不呈想,此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在巴黎、柏林也分别开设了黑暗餐厅。北京这家黑暗餐厅——巨鲸肚于2007年1月14日正式开业,一时风头无出其右,上周LLF就打电话去要预定座位,被告知整周座位均订满。等了几天,终于在22日晚上给了我们一个到鲸鱼肚子里面一探究竟的机会。

身处建外SOHO西区10号楼的巨鲸肚初看起来毫不起眼,前台区域不大,等位的客人要是超过6个人,转身都有点紧张,不过经理和服务员的态度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我们俩和另外一对朋友各点了一份情侣套餐,然后就跟随头上戴着夜视眼镜的领位员,后人搭着前人肩膀的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宛如鲸鱼食道的昏暗走廊,我们进入了“鱼腹”。这里的黑暗很纯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般突如其来的“失明”让我慌慌张张的伸手四处乱摸,可是什么都够不到,只好站在原地等领位员带我去座位。一瞬间的失措让我小小的探触到盲人的世界,他们在一生中的很多时刻应该也是同样的孤独无助吧。等我一坐下,我立刻开始用手在桌上摸索:原来桌子是这么大的,桌布是这个材质,勺子、叉子和筷子在我右手边3点钟的方向,那个胖胖的手是对面兄弟的……仿佛自己变成一个眼睛长在触角上的小动物。于是,我开始安安静静的期待着我的饭菜。

汤是最早上桌的,服务生边嘱咐边把汤罐放在我手边,我一手摸着汤罐,一手去找勺子,不过最难的步骤还是怎么在黑暗中把舀起的汤送进嘴里。我的处女taste就是以肉丸子滚回汤罐里面,溅了自己一脸热汤为收场。因为看不到吃进嘴的是什么,所以就更加细细的品尝,咀嚼的过程长了,食物在口腔里面得到更充分的玩味,倒是很符合“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的平常心禅机。

第二道菜比较有趣,需要两个人相互配合,把食物送到对方嘴里。说实在的,黑灯瞎火的干这个,不怎么专业,不是抹到腮帮子上去就是捅进了鼻子,总之,等吃完了这道菜也该去洗脸了。和这道菜一同上桌的还有巨鲸肚最有名的“猜猜排”,什么是猜猜排呢?就是用某种食材裹上面炸制的。为什么有名呢?是因为用餐完毕的客人在结账的时候都会告诉餐厅经理对这个神秘食材的猜测,但是很少有人能猜出裹在面里的食材到底是什么东西。据餐厅经理介绍,如果有30位客人猜中食材的真面目,那他们就会更换一种新的材料,不过在此之前,会有1000多位客人曾经品尝过这款菜式!我们去用餐的那天,刚好是餐厅换了新一款猜猜排的第一天,而更神奇的是,我竟然猜出那是哪种食物!瞎吃瞎吃的还能吃出这门道,让我对自己的味觉很是得意。得意归得意,我可不会说出那是什么,你们要是想知道,就去自己亲身尝试一下。

等主菜来的时候,我突发奇想的抛弃的餐具,要用手来体会他们。说实在的,当我的手指触到汤汁里面的一刻,感觉真的很奇妙,仿佛你和你的食物之间产生了一种难以启齿的关系,整个盘子里面充满性感的味道,从指尖到舌尖,再从喉间滑进胃里,很动物,也很原始。对我来说,吃的是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深深吸引我的倒是整个进食的过程中那种暧昧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在黑暗中,视力上的缺失,让其他几感敏感了许多。我对LLF说:以后我在家吃饭也用手吧,他说:好!我给你熬稀饭!我:……

席间另一对朋友去洗手间,回来女孩子笑谈道,在灯光下看见男朋友脸上一抹冰淇淋,很是戏谑了一番,不想自己去洗手的时候抬头一望,自己脸上一样是花的。如此吃饭的人,哪个不是“见光死”啊。再后来离开餐厅的时候,我才发现LLF嘴边上也画着半拉“大蝴蝶”,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一顿饭吃了2个多小时,谁也不觉得沉闷,但是等要出来结账,重拾光明的时候才发现,长时间在绝对黑暗中还贼心不死的要看出个头绪的行为,已经使我的眼睛呈散瞳的状态,在缓冲区拿存放物品的时候眼都是花的,看什么都是鬼影绰绰的,根本聚不上焦。奉劝日后去尝试的朋友们,既然是什么都看不见,你就干脆闭上眼睛吧,要不太费神了。

总体来说,虽然菜品的味道还不错,但是吃进肚子的东西是肯定不值那么贵的价钱的,出来进去看到来用餐的,多数是“新贵”、“中贵”一族,由此可见,论口味,巨鲸肚不是属上乘,但是讲情调的话,这个餐厅还是很值得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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